Mar 8, 2006

甜蜜的初戀

我在《女人誌》寫的第一篇稿在夜報刊出後,當晚就接到初戀情人的來電恭賀。告訴友人我和他仍保持緊密聯繫時,他們的表情竟然是──驚訝!

有人說,不管婚前婚後,最好還是不要和另一半談起初戀的甜蜜,以免日後成為彼此傷害的把柄。但是,我卻不管婚前婚後,時不時都愛問外子,你當初如何會愛上對方、拍拖的甜蜜過程,最後是如何結束一段感情。

我們剛認識不久,就和幾位朋友一起踏上旅途。在巴士上,我們從家庭、友情、愛情,談到中學、大學生活,當時便毫不違忌的分享各自的青澀初戀,從中窺探了他對愛情的一些看法。開始了友誼的第一步。

開始是因為好奇才會問他,後來卻是希望從這樣的探問當中,不時的檢視他對愛情的看法,我相信人隨著年齡不斷增長,對愛情的看法也會有所改變。

前幾天,我幫外子塗上面膜時,一時興起問他幾時開始喜歡上第一個女孩子。他沉溺在過去,談得一臉陶醉,從一年級開始喜歡上第一個女孩開始,到中學遇上他“公認”的初戀,如何討她歡心到分手收場,都一一讓我為他當初憨直、單純的情感笑彎了腰。

我們一問一答,在嘻哈中勾勒出一副溫馨又好笑的畫面。平時工作回來,我多問幾句,他都累得不願回答,那一晚他卻是有問必答,我也像初初認識他般,樂得重聽一遍。

許多朋友說,不可能和初戀情人在分手後保持好朋友的關係,當中夾雜著太多怨恨、失落和嘆息,當他們知道我竟然“反其道而行”時,總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,然後加上一句“妳愛得不夠深”來圓場。

初戀永遠是男女記憶中最珍貴、最難以抹滅的一部分,不能結合不代表愛不到家。事實上當你失去了一個人,愛情斷了線後,仍然可與對方擁有一段真摯友情,我想那才是我們學會了愛的真諦。

告別了逝去的愛情,我們才會遇上後來的他/她,刻意迴避舊愛或談起過往,反而讓人有種無法釋然的感覺。


光明日報《明女人》27.2.06

Mar 4, 2006

X和Y的結合

情人節當天,我試圖從記憶匣子里搜尋和外子有過的甜蜜片段,但往昔充滿笑臉的畫面,已變得日益模糊。

我們在大學第一年近尾聲時相遇,之後在校園活動中越走越密切,但是自己心中仍未卸下另一個身影,常徘徊在愛與不愛邊緣。彼此掙扎痛苦了好一段日子,才盼到久違的喜悅。

踏上這段愛情之路,我戰戰赫赫,心門半開半掩,外子不停在我心門外以真情灌溉,微風徐吹,陽光洒滿了心房。

大二時在檳城一家報館習實,我人生地不熟。每次接到採訪任務的前一晚,他都要親自去“視察”路線,再畫上完整的地圖讓我邊走邊對照,深怕我這路痴走失了方向。

第一天實習,我膽粗粗的騎上摩多,摸索著回家的路向。第一次在大街上行駛,又不熟悉回家的路線圖,心中煞是著急。卻沒發現他在後頭緊跟,盯著我上路直至安全抵家。

戀愛的日子,有千萬個感動的理由。婚後生活忙碌,共處一室卻磨擦頻生,急驚風遇上慢郎中,軍事官遇上小平民,口角成了每天上桌的菜肴。

外子不愛遲到,出門赴會總要提前到場,我懷疑自己遺傳了阿媽的因子,出門前總愛磨磨蹭蹭,眈誤時間,外子常為此惱怒,口角難免。

中學時期他受過學生警察嚴謹的訓練,凡事講求條理;我求學多年從未參加制服團體,腦袋又不靈光,東西隨手一放,就像健忘的老人忘了位置。每次失魂得尋找失物,外子刺耳的“警告聲”就會隨之嚮起。

各自生活了20多年,一紙婚約卻讓兩個人在同個屋檐下共存,是緣也是福。我相信它是學習包容和欣賞差異的最佳場所。


●刊於《明女人》20.2.06

小媳婦不知道的事

今年的農曆新年,第一次在夫家過年。我這個從南部遠嫁而來的媳婦,對於道地的新年習俗,也只是一知半解。

年初一,外頭陽光猛烈,我心想:是晒衣的好日子哦!走進屋後的小棚,瞧見外婆(外子的)晾在棚內的衣褲,便順手提到屋外的籬笆上晒干。我走進客廳時,外婆正在閱報,問她怎麼不把衣褲拿到屋外去晒?

她抬頭看我一眼,隨即說:“不可以啊,今天是年初一,不能晒衣服!”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出屋外收衣。我先是一楞,還搞不懂狀況之際,家公一句“妳沒發現鄰居今天都沒晒衣嗎?”

啊,是嗎?我這才曉得,檳城人年初一有此禁忌,這次“假好心”竟然闖禍,雖然外子忙說不礙事,我雖難忍尬尷,卻也把它當成老人家年初一派給我的“紅包”。

婚後3天內,大妗姐一早吩咐新嫁娘不能拿掃帚,可是婚後第一天,我看見屋內一片髒亂,竟把叮嚀忘得一干二淨,舉起掃把之際,家公赶忙提醒,我才後知後覺的把掃把挂起。

年除夕,第一次無法在娘家吃團圓飯,擔心自己會難忍思念之情,之前就提醒外子多關照我的感受。記得二嫂第一年在我家過年時,曾因此而落淚,我目前離家300多公里,而二嫂的娘家距離夫家不過約半小時路程。幸好我最終仍歡笑以對。

2006年正式告別“伸手將軍”的行列,在新年當起了“小慈善家”──大派紅包。年廿八晚,我忙著計算鈔票和列出“受惠者”名單,父母、小輩們、朋友,一一在紅包上寫上名字。去年中過世的婆婆卻從此落單了。

以前看哥哥姐姐每逢過年,都會獻上大紅包給年邁的婆婆,敬後輩的一份心意。今年我已嫁為人婦,可以回敬長輩之際,婆婆卻已登極樂,讓我的新年徒添一分遺憾。


●刊於《明女人》13.2.06

么女當大媳婦

我搭上了去年的尾班車,通往紅地毯的另一端。2004年的同一天,我和他簽下了互許終生的誓約。

總覺得人生大事輕率不得。一開始拍拖,便給當時的男友留下一句:“我要拍拖至少5年,才會考慮嫁人。” 聽得他目瞪口呆,這是那門子的規矩?

我仍記得我給了他一個牽強的理由:因為我姐姐都是拍拖這麼久,才結婚的。 他顯然有點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。

他第一次求婚的時候,我似乎沒有“意料中”的興奮,那時我們相隔兩地,我在南,他在北。第二次求婚,他寫了一份完整的proposal,這一次有被觸動的感覺,但仍然猶豫不決。當時我們在一塊已近5年了。

決定負托終生前,腦海里不斷浮現許多問號。最大的懮慮不是“這個男人值得我嫁給他嗎?” 令我反覆思索的是“我做好准備當別人的妻子嗎”、“我適合步入婚姻生活嗎”、“我會是個合格的媳婦嗎”?

外子是家中長子,來自小康之家,全家人口不過5人。我是家中么女,上有4哥4姐,全家有11人,過年過節一家大小若齊全,人數高達逾30人。我在家中只是個小配角,如何扮演大媳婦的角色,真的難倒了我。

問題愈想愈多愈複雜,原本結婚是大喜事,我的頭腦卻開始四分五裂,視婚姻大事為煩事,要跨越這道門檻,我花了至少一年時間,不斷調適和學習。

去年12月31日,我終於決定在28歲之齡,跨進另一個成長的階段,當起別人的妻子、大媳婦和大嫂,期望新生命會不斷延燒。


●刊於《明女人》6.2.06